沉迷屁股,尤其是源的屁股

 

【OW】【麦源】地缚灵

*ooc和bug满天飞,不同的字体代表不同的时间

*有原创角色,注意避雷

*一发完

*也不知道自己在写啥,混乱放飞

*不知道算不算邪鬼衍生,自己觉得应该算咒怨衍生?

*需要注意的二设:守望先锋被解散后没有进行再次召集

*新年贺文!大家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啊!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啊!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啊!(重要的话说三遍!






从澳大利亚前来日本讨生活的男人从梦中醒来,现在正是亚洲的雨季,雷声响得要炸坏人的耳膜。 

“嘿,亲爱的,我需要一杯茶。”男人拍打身边的棉被,却没有摸到他的妻子。 

他愣了愣,只好摸黑用脚掌去触碰床头的拖鞋,打算自己去客厅倒一杯暖得发烫的红茶。 




澳大利亚夫妻刚搬进这间小公寓没多久,他们感谢上帝如此眷顾他们,让没什么家产的夫妻俩可以在北海道租到一间价格非常低廉的复式公寓。 




男人正打算打开门,忽然闻到了下厨宰鸡鸭时那种粘稠的腥味,而且空气里异常的冷,明明是七月份却让人觉得身处腊月的冬夜。 

男人不安地退了两步,大声地喊妻子的名字。 

灯闪了两下。 

明明没有任何人触碰开关,但是灯像被谁打开后接触不良地闪了两下。 

两秒钟后昏黄的卧室灯疯狂地闪动起来,男人在灯光下几乎要被吓得窒息。 

墙上全是血迹,歪歪扭扭的字迹发出询问。 

“下楼吗?” 

“红茶里的全是血?” 

“冷吗?” 

这些字迹涂满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墙上,床上,桌上,过多的血迹漏下来,在地面积成一滩一滩的血洼。 

他疯狂地尖叫起来,不知所措。 

本来锁得好好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女人的身影站在门前。 

“……亲爱的?”男人愣了愣,几乎是欣喜若狂地冲上去,“亲爱的!” 

可是他就在几乎要奔跑到门前的时候腿一软坐在了地面上。 




卧室门敞开到最大,男人的妻子暴露在灯光下,头颅进行着理论上人类颈骨不可能做出的左右摆动,活像钢琴家使用的记拍器,她轻轻地笑着,嘴唇咧到耳根边。 




一只冰冷的手从身后按上男人的肩。 




现在是上午九点。 

2070年十一月份二十五号的上午九点,位置是日本北海道。 

杰西.麦克雷抽了根烟,想靠尼古丁的味道来驱散寒冷,他圈着他的男友的肩,而现在他们正挨在一起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复式公寓。 

“宝贝,我觉得这已经很不错了。”牛仔拍拍他的手臂,“我不认为我们还能找到性价比更好的住所。”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贵了。”源氏摇摇头。 

“我们可以先把首付付了,之后再想办法,”麦克雷耸肩,“事实上我非常喜欢这间复式公寓,我们可以在一楼装上被炉,这样冬季太过寒冷的白天我和宝贝你就能够一边窝在被炉里打昆特牌看体育频道的球赛重播,一边喝柳橙汁和咖啡。” 

源氏从尼泊尔回来——他们久违的再见是在两年前,忍者打开面甲,告诉他自己已经放下了过去,他们吻在一起,吻绵长又细腻。 

之后牛仔和忍者用了整整七百二十天周游了半个地球,他们在雪山上堆雪人,在多拉多看海,逛了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骑着机车穿过金黄的稻浪。 

最后在一次耳鬓厮磨时源氏说希望能和麦克雷在某个地方定居下来,过安稳的生活。 

“想想我们每天的日程,杰西,”他说,“我早上会去超级市场买菜,中午给你烧七成熟的牛排,然后你来洗碗,下午我们一起靠在沙发上看书,晚上互相给过晚安吻后拥抱着入睡,节假日我们还可以把家里布置得很漂亮。” 

“是的,或许我们还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麦克雷吻着他细软的睫毛。 

“对,我们应该领养一个孩子,你教他用玩具左轮手枪打娃娃,但他可不能像你这么放浪。” 

“你会非要他读书吗?” 

“当然,我会亲自给他讲书里每一个字该怎么去理解。 




“已经是第四次了!”警官先生锤着桌子,“第四次,搬进了那间公寓的人被刺激得疯疯傻傻的!房东之前说会给个交代,结果呢?!” 

“对当事人的询问有什么有价值的收获吗?”有人开口。 

“没有,”警官咬牙切齿,“虽然他们都没受什么伤,但是严重的精神刺激让他们大脑开启自我保护功能,忘掉了那晚发生的一切,而且根本不愿意踏进那间公寓一步!” 

“那你现在打算怎样?” 

“我得把这些事查清楚。”他用指节敲打着桌面。 




“公寓里死过人……” 

出示警察证并且经过没有回旋余地的盘问后,年老的房东终于开了口。 

“但是……唔……他们是好人,所以我想这并不是什么需要注意的问题,而且鬼魂很离谱吧,只有年轻无知的孩子们才相信,那些房客的精神问题一定是他们本身就带有的。” 

“死的是什么人?” 

老人不说话了,他死死抿着嘴,花白的发丝杂乱地垂下来,就像是只要说出口就会带来什么灭顶之灾一样。 

“死的是什么人?”警察先生再次重复。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算了,大伯。”一双年轻的手圈住了老人的肩,“不要再瞒了,现在即使跟那个旧组织有关系也不会遭到法律处罚的,你不能永远瞒下去。” 

“我来说吧。”年轻的姑娘停在警察跟前,仰头直视他的双眼。 




“两名死者,他们都曾隶属于守望先锋。” 




杰西.麦克雷和岛田源氏决定在日本定居,他们搜罗到了日本北海道一间价格虽然不太便宜却很让人喜欢的复式公寓。 

牛仔和忍者用了一个半月装修了他们的家,公寓没弄好时两人就照旧在不起眼的小旅馆住,直到木地板和羊毛地毯,藤蔓书架等等东西都一应俱全。 

“还得再添点家用,晚上我要去大阪买东西,”忍者揉乱牛仔的棕发,在他下颌亲了一口,“杰西,今晚你先搬进公寓里睡,明天我把中餐要用的食材一并带回来。” 

“好,小心点宝贝,早去早回。”牛仔俯下身去把纤细的忍者整个圈在怀里,回应那个吻。 




下午的时候杰西.麦克雷就拎着源氏收拾好的行李箱第一次住进了他们的小复式公寓里,并且坐在榻榻米上就着热牛奶看关于西部牛仔的综艺直到午夜。 




异常从牛仔到厨房拿三明治开始。 

所有的钟表在牛仔看不见的地方疯狂转动,就像被什么人用力地拨弄一样,一圈两圈几十圈几百圈几千圈——仅仅三分钟的时间,时针向前绕了几千圈。 

最后它们发出“哒”的一声,静止在凌晨一点二十分整。 

麦克雷把三明治蘸进热牛奶,打算等它泡得发软再拿出来享用。 

可是电视荧幕里主持人方正的脸忽然被拉长,然后发生了扭曲,那张向来滑稽的脸此时上半边脸往左下半边脸往右,就像被人用力掰成了两半,在诡异的弧度下蛇一样的人脸仿佛在勾起嘴角发笑。 

电视失真了。 

麦克雷立刻判断出来,他走上前去拍打机顶盒,可是并没能让荧幕好起来,反而电视闪烁了两下后黑屏了。 

同一时间被莫名其妙关闭的是所有的灯,一瞬间小型复式公寓里陷入一片漆黑。 

牛仔握紧了放在桌上的左轮手枪,屏声静气,微微俯下身,美国男人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他猎豹一样的肌肉隆起绷紧,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最快做出反应。 

电视屏幕在牛仔的戒备下亮起,白光形成的细线在黑色的屏幕上来回滚动,血红色的字迹出现在其中,一笔一划慢慢写出日文。 

“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不断重复着的同一句话,挤塞在24寸的大荧屏上,像是一堆塞在仓库里胡乱摆放的杂物,刺耳的嗡鸣从音响里传出。 

杰西.麦克雷呆滞地看着电视,慢慢地,放松了戒备。 

他发出不可置信的疑问。 




“宝贝?” 




仅仅只差五厘米就要拍在他肩上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那间公寓原本不是我们的,只是后来转让给了我们。”女孩喝了口红茶,掂量着开口,“它属于两个男人。”  

“该从哪里说起……我们家与他们相邻,七岁的时候我翻过他们公寓的篱笆,去摘花园里栽种的白栀子,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叔叔,嗯……半机械人。”  

“半机械人?”  

“是的,他的身体虽然都是金属,但向我微笑的面孔显然属于人类,灰黑色的瞳孔很温柔。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还以为他是故意穿上了一层金属,为了显得很酷,他蹲下来摸我的脑袋,问我是不是喜欢这些花儿。”女孩说,“我说是的,他就把花摘下了很多,用丝线束在一起送给我,还给了我一包泊纸包裹的泡芙。而那之后我常常故意翻进他们的花园里,一来二去,我们就变得很熟络了。”  

“除了半机械人,公寓里的家庭成员还有位笑起来很让人心动的牛仔叔叔。”女孩盛了勺白糖加在她的红茶里,“如果你们了解守望先锋,应该知道那是谁。”  

“半机械人和牛仔……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大概是杰西.麦克雷和岛田源氏。”警官翻动平板里的资料库,“是吗?”  

“杰西.麦克雷和岛田源氏……是这样啊……他们的全名,真是好听的名字。”  

“你?!”显然被一个年轻姑娘下了套还往里跳的警官反应过来后脸部僵硬,“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这是当然的事吧,”女孩把棕色的海藻般的长发拨到脑后,耸了耸肩,“守望先锋特工怎么可能把真名告诉一个小姑娘,我唯一知道的只有牛仔名叫杰西,因为源氏这么叫他,所以我从来都只叫他们杰西和叔叔。”  

“没有问题的话,我就继续说下去了。”她垂下眼睫,祖母绿的瞳孔里流动着温柔的微光,多年前的,令她缅怀的过往在她的眼里浮动,“我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父母,大伯工作繁忙,三百六十五天里大概有三分之二是不在家的,而这三分之二的时间,我就跑到叔叔们那儿去玩,他们符合一切我对父母的幻想,温柔,强大,博识,无所不能,而且非常非常的相爱。起初每次我去的时候,源氏都会给我做盖浇饭吃,我们一起在花园里栽花,或是玩其他的游戏。后来我直接偷偷搬进了他们的公寓里,如果大伯不回来,我是不会回家的。我和源氏早上去超级市场买食材,我给他打下手,我们一起做午餐,完成了料理后源氏才会上楼叫醒因为熬夜还在懒床的杰西,让他下来吃东西,虽然源氏从不进食,但他会看着我们吃,用那种……心满意足的眼神。接下来我们一起看球赛,下午源氏会给我念圣经和故事书,教我每一个词该怎么去理解,晚上我们钻在被炉里,杰西抱着源氏,我抱着他们给我买的玩具熊,我们一起打牌,喝柳橙汁,我……”  

女孩抬头的时候撞上了警官先生困惑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抱歉,抱歉,说了没用的话,我只是……”她抬起手背擦拭有些湿润的眼眶,“源氏曾告诉我他希望能和杰西有个孩子,而我恰巧拥有日本人和美国人的血统,棕色卷发又与杰西很像,他愿意把我当做女儿……我没有爸爸妈妈,我一直觉得,杰西和源氏就是我的爸爸妈妈……我……”  

“没关系。”年轻的警官先生无措地拍了拍她的背,“那之后呢?”  




“那之后,他死了。”  

女孩咬破了下唇,鲜红的血珠从柔嫩的唇瓣滴落。  

“杰西.麦克雷死了,在2077年,那年源氏四十二岁,我十四。”  




杰西.麦克雷猛地向后转身,接着长呼出一口气。 

他什么异常也没发现,唯一和刚才不一样的只有一幅面具跌落在地上,面具上绘着日式的邪鬼,青面獠牙。  

“宝贝,是你么?别玩了。”牛仔捡起面具,放在手里摩挲,“源氏,是不是你,你写日文时总会把弯打得很大,那些电视机里的血字就是你的字,我熟悉你的笔法,就像熟悉你身体的每一寸。”  

“杰西……?”  

红色的字迹再次出现在电视屏幕中。  

“是我,甜心,源氏,是我。”牛仔匆忙走上去,趴在荧幕上,恨不得钻进里面把他的爱人给拉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牛仔足足等了五分钟,没有等到回答,却也没有任何异常再发生,刚刚搞出那些花样的家伙就像是逃避一样隐匿起来了,无声无息。  

牛仔烦躁地在房间里打转,想找到他那藏得很完美的小麻雀,却没什么实质性收获。  

他迫切需要搞懂现状。  

直到牛仔因为翻找而过大的动作弄倒了客厅的玻璃桌,整块玻璃摔在地上,连带桌面所有摆放的东西。  

牛仔愣住了,脊背发冷。  




他和源氏亲自装修的屋子,有玻璃桌吗?  




麦克雷用皮鞋尖拨弄地面的一地狼藉,终于看到了一块散发着轻微电子蓝光的电子表,杰西.麦克雷蹲下去仔细察看,这回他连呼吸都差点停住了。  

2091-07-13  

表上清楚地标明时间。  

年份不对,忽然多出了二十一年,月份不对,天寒地冻的十二月变成了暴雨多发的七月。  

都不对,什么都不对。  

“……表坏了?”牛仔喃喃。  

像是为了响应他的话,雷鸣轰然落下,玻璃窗被倾盆大雨震得摇摇晃晃地打开,湿热的风扑在牛仔脸上。  




不是他的甜心在跟他玩什么小游戏,不是任何人在跟他开玩笑,没有游戏和玩笑可以让冬天瞬间变为夏天。  

牛仔终于百分百的确定。  

有鬼在这里。  




麦克雷站起来,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什么,狼藉上又有东西散落,牛仔低头去看,看到了十几张照片乱七八糟的散开在玻璃渣上。  

那些照片上有的只有两个人——杰西.麦克雷和岛田源氏,虽然照片的背景各有不同,但都是麦克雷知道的甚至亲自拜托路人为他们拍的照片,在尼泊尔的雪山,多拉多的海岸,金黄的田埂里。还有些是三个人的,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和他同样发色的小女孩儿,这些麦克雷没见过,背景无一例外是这间小公寓,三个人或在过生日,或在过圣诞,或在一起做料理。除此之外,还有照片上只有牛仔一个人的,美国男人在聚精会神地做着某件事,轮廓刚硬又绷紧,而拍照的人则站在一旁偷偷记录下他认真的样子。  

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照片都仔细打好了花孔,却旧得发黄。  




牛仔再次蹲下,把照片整理好捡起来,然后不顾玻璃渣可能刺进皮肤的疼痛在四周摸索,终于摸索出了一本牛皮封面的厚笔记本,他捧着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很熟悉的签名,每一笔每一划,占了整张纸。  

——岛田源氏。  

麦克雷小心地捻着发黄的纸往下翻。  




牛仔绷紧的肌肉渐渐放松,他甚至有点不在乎公寓里潜在的鬼魂了。  

这本他从没见过的笔记本是源氏跟着禅亚塔时就开始用来记录每天点点滴滴的小事的,在尼泊尔的部分里就经常提及麦克雷,“我昨晚梦见杰西了,他骑着摩托来见我”,像这样的语句都写得很小,或许是因为记日记的当事人脸皮薄得忍不住对它们感到不好意思。  

牛仔轻声笑起来,在笔记本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让他觉得就像吻到了源氏一样心满意足。  




杰西.麦克雷顺着日记一直往下看,源氏写的事情都很零碎,从尼泊尔到后来的旅行再到定居北海道,之后就是不属于麦克雷记忆的家庭生活,看得出源氏对此感到非常满足,直到某一页出现了断章。  

本来顺着页数一直在写的日记出现突兀的,整整三页——长达六面的空白,而第七面只写了一句话。  

“我把杰西埋在了郊区的山上。” 




“你有没有听说过地缚灵,”拥有柔软的棕色卷发的女孩子盯着警官先生,“生前巨大的痛苦和遗憾会将一个人的灵魂束缚在他的执念产生的地方,那就是地缚灵。” 




“你想说什么?” 

“那个中午我走进他们家的时候,地上全是血迹,还有几具尸体,有一具就属于杰西.麦克雷。源氏跪在杰西的尸体旁,血沾满了他银白色的身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让我不要发出声响,他告诉我,他们是守望先锋特工,而被严厉禁止的组织不会得到任何医院的救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和他一起拿出所有的药物和绷带,想要救杰西.麦克雷,尤其是源氏,他就像疯了一样,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包扎,上药,做人工呼吸。”女孩用手捂住眼睛,“可是没用的,牛仔伤得太重了,连他的喉咙都被血糊住了,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摸了摸我的脑袋,再示意源氏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吻,之后我们……我和源氏看着他慢慢死去,手脚越来越冰冷,瞳孔也散开,源氏就跪在那儿,像个石雕一样,直到第二天的凌晨。”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问他,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说有人追杀他们,而他的大意害死了牛仔。无论我问多少次,怎么问,他都只是这样说。我想要安慰他,我说不是叔叔的错,杰西也不会希望你觉得是你自己的错,每次我说出这种话,他会冲着我发火,把桌上的东西砸在地面,不断地重复就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误。” 




杰西.麦克雷把日记继续往后翻,源氏像是故意想要遗忘一样,没有再提过任何关于“我把杰西埋在了郊区的山上”这件事的情况,他的日记依然很琐碎,买东西,做菜,告诉女孩不要像杰西.麦克雷一样只爱吃七成熟的西冷牛排,教女孩看《辉夜姬物语》,想起杰西.麦克雷也很喜欢这个故事,把杰西.麦克雷的手枪收进带锁的抽屉里,想起杰西.麦克雷战术翻滚时的蠢样,晚上的时候又梦到了杰西.麦克雷,梦到他从尼泊尔的山脚开着那辆破摩托上山,一头棕发乱七八糟。 

我嫌弃他那一头乱七八糟的棕发,可我还是很高兴。他把这些字写得很小。 

想想我们每天的日程,早上去超级市场买菜,中午烧七成熟的牛排,下午我们一起靠在沙发上看书,晚上互相给过晚安吻后拥抱着入睡,节假日我们还可以把家里布置得很漂亮。或许我们还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教他用玩具左轮手枪打娃娃,亲自给他讲书里每一个字该怎么去理解。 




全是这样的内容,岛田源氏的日记里全都是这样的内容,琐碎,杂乱,充满“杰西.麦克雷”。 




直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挤挤攘攘地全都是同一个名字——杰西.麦克雷。 

杰西,杰西,杰西,杰西。 

笔锋重得把纸页划烂。 

最后源氏在那一页的末尾写道“I kill him,because me”。 

之后是几十张的空白,日记的主人的笔迹到此为止,或许他的生命也到此为止。 




“你不想跟我说什么吗?甜心。你在躲什么?”麦克雷把笔记小心关起来,放在了沙发上,“你说你杀了我,可是我不会相信,你杀了我,还是你觉得你杀了我,无论是哪种,你都该出来见见我,如果你是岛田源氏的话,鬼魂先生。” 

牛仔挺直胸膛,发出邀请,他希望他不会被拒绝,直到冷得像冰一样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鬼明显的埋进他的背里时,牛仔松了口气。 

“源氏,你真的是源氏啊。”他抬手覆盖在源氏手上,手指摩挲着冰冷的皮肤。 

牛仔就着源氏的手转过身去,站在他跟前的是一个披着黑色长袍,手脚发青的男人,他无法看见男人的脸,那张脸被一幅他刚才拿过的,青面獠牙的邪鬼面具遮挡。 

牛仔试图取下面具,面具却像是吸附在磁场上的吸铁石一样难以撼动。 

“脱下面具,宝贝,”牛仔摩挲他的颈,“我们应该坦然相对,如果我们相爱。你记不记得,这是当时我手臂受伤时你告诉我的话,你要自己打破它吗,宝贝。” 

鬼沉默了,很快不需要牛仔动手,面具落在地上,露出苍白的脸,没有瞳孔的双眼,可那还是牛仔熟悉的,线条流畅好看的轮廓。 

麦克雷捧住源氏的脸打量着,他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接着牛仔猛地一把把源氏抱在怀里,把他的额摁在自己胸口上。 

“告诉我,告诉我源氏!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努力地大口调整呼吸,“如果我再不能清楚来龙去脉的话,我他妈的马上就要疯了!”




“你不知道他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一直努力陪着他,晚上的时候也偷偷离开家里跑过去,”女孩的声音沙哑哽咽,“我不敢不过去,因为源氏夜里常常做噩梦,他没法从那个人的死亡里走出来,很多次很多次,他像条缺水的鱼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茫然又嘶哑地喊着杰西,有时候因为噩梦他甚至没法调节呼吸,趴在床上一直咳嗽。”  

“守望先锋的特工,早就是与死亡为伴的人了吧,”警官不解,“还会因为身边人的死而被困住吗?”  

“是啊,早就应该习惯接受死亡了,可是那只限定于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爱人在异地的身亡吧,然后会放声大哭,会去他的墓前拜访,放上白色的花,最终还是会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她说,“可那不代表接受爱人死在自己跟前,你看着他的生命逐渐流逝,你拼命地想留住它们,但什么都做不到,那些细沙从指缝流走,你什么都做不到,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半个小时前还拥抱你亲吻你的人死去,没有人可以接受的,所以才会有巨大的痛楚,遗憾,不甘,束缚住了灵魂。”  

“可是该死的,那家伙固执得就像是一只非要跨越太平洋的候鸟,一把再怎么锤也不弯折的太刀,”女孩几乎咬牙切齿,“我从没见过他哭泣,明明那么痛苦,他从来都没掉过眼泪,只是很安静,很安静,如果能哭出来,哪怕是一次都好……”  

“他……是怎么去世的?”  

“寿终正寝,两年前的冬天,我提着热可可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盖着暗红色的,有金色花纹的围巾窝在沙发里,他身体上所有的灯全部熄灭,桌上摆着本笔记本,还有一沓旧照片,那些旧照片我认识,是属于他们的,源氏曾仔细地在每一张照片上打了孔,他告诉过我他要把它们装订起来,这样老了的时候他可以和杰西一起坐在花园里边晒太阳边翻着这些照片,那时他摸着我的头,笑得很张扬。”  

年轻的警官先生看着垂下头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安慰她,短暂的沉默后反倒是女孩先开了口。  

“该说的我都说了,警官打算怎么样呢?”女孩问他,“我一个月前亲自在那间公寓里睡过一晚,那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所以我认为那间公寓里的鬼魂是源氏,并且他没有任何伤害人的意思,我想他只是不愿意外人踏足他和杰西.麦克雷的地盘。我个人希望警方能够封锁公寓,保证别让任何人进入,我曾劝过我的大伯,可是我不在日本的时候他还是会偷偷把房子租给别人,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  

“但这始终不是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警官先生摸着下巴,“应该把闹鬼的公寓推平或者烧掉才对。”  

“……你说什么?”女孩的眼皮跳了跳。  

“来之前我已经跟上司商量好了,如果跟灵异有关就拆迁掉那间小公寓。”  

“你说什么?”这回她的声音都冷了下去。  

“虽然很对不起,但是请务必谅解警方,”警官愧疚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们会补偿拆迁款给你的,那笔钱足够把两位……两位英雄的尸骨迁到日本最好的公墓,到时候还请拜托替我跟他们说句抱歉。”  

“哦,”女孩轻轻地笑起来,“那还真是特大喜讯啊。”  

下一秒她整个人从凳子上借力扑到年轻的警官身前,在男人刚能反应过来举起手臂想要格挡时掐住他的肩把他转了个圈,最后压在墙上并扭住他的手腕锁在背后。  

漂亮,干净,利落的近身格斗技,把负责这个街区的年轻的警官牢牢压制。  

“抱歉,我隐瞒了三件事,”一把冰冷的左轮手枪抵在警官的太阳穴上,“第一,我的格斗技巧足以制服你,第二,杰西.麦克雷教过我左轮手枪枪法,第三,我房间的所有门窗都装置着红外线,你可以试着逃跑,但人体一旦接触到它们,就会被割裂。” 




“这是……什么意思?”警官不可置信。  

“现在按我说的做,拿出你的手机,拨通你上司的电话,告诉他你已经查清楚了公寓的事,这间公寓里因为装修问题容易引发人的精神疾病,申请封锁公寓进行观察。”女孩拨动左轮手枪的弹匣,“如果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任何不对劲,你的脑袋立刻就会被炸成豆花。”  

“你,那你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他发出懊恼地质问。  

“我能和上帝发誓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实的,事实上我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可是发现了你愿意听我述说过去后,我想或许我能把一切都告诉你,让你肯只是封锁公寓,不做任何其他的事。我希望你能从我的话里明白,不要破坏任何人重要的东西,我的,源氏的,”女孩死死瞪着他,“可是你没有做到。”  

“你不该这样,你还有未来,没必要为了去世的人们搭上性命!”警官还在试图说服她。  

“有必要!无论是他们,还是那间有着我过去的记忆的屋子,都值得我这么守护。”女孩把手枪往他的太阳穴顶得更深,“快点!” 




“你被黑爪狙击了,杰西。” 

鬼说得很慢很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公寓里依然寂静,但杰西.麦克雷却可以从源氏的嘴型中明白他说的每一个字。 

“因为我,因为我,杰西,子弹本来该打在我头上,可你替我挡住了它,是我太大意了,是因为我。” 

“你在说什么混蛋话,甜心。”麦克雷凑上去蹭他的脸颊,“该死,什么叫因为你,你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度过了那之后的二十多年吗?” 

“是因为我。”源氏再次强调,“我什么都没能做到,我……” 

麦克雷猛地吻上了他,把他剩下的话都堵在嘴里,他用力地啃咬着冰冷的双唇,手指不停抚摸源氏的脸颊。 

牛仔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心脏发酸发疼得厉害,因为这个男人迷失的痛苦的样子,只要想着刚才日记本上的“I kill him”,想着他恨不得捧在手上的宝贝背着这句话独自活了半辈子,他觉得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源氏被这个吻震住了,他睁大双眼呆呆地看着麦克雷。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吻一个鬼魂?”牛仔捧着他的脸轻轻问道。 

源氏点头。 

“可你是我的甜心不是吗?无论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无论是人,还是半机械人,还是鬼魂,岛田源氏就是我的宝贝啊,”牛仔又在他唇角吻了吻,“杰西.麦克雷不会怪你的,任何事都不足以让牛仔责怪他的宝贝。” 

“我知道杰西不会怪我,我只是……” 

“你只是自己在责怪自己,就像那时候你刚装上新身体一样,你恨不得告诉每个人这身体多么讨人嫌,可其实从没有人讨厌它,只是你把自己困住了而已。” 

“……………” 

麦克雷盯着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看了许久,把嘴唇印在了源氏的额上,慢慢地,吻过他的鼻梁,眉眼,不厌其烦地用双唇去感受冰一样的温度。 

“很痛苦吧?宝贝。”他忍不住问,“一定是很痛苦的,总是会梦到过去留恋的一切,但是你知道那些都是再也不会得到的东西。” 

源氏没有说话,他沉默着,终于粘稠的,血的泪水从眼眶落下,最后他无声地笑笑。 

“其实还好,至少这一刻,我觉得很好。” 

牛仔稍稍松手,源氏的身体在他的怀里逐渐散开,鬼魂的脸显得心满意足。 

“我爱你。”麦克雷再次把他拥到怀里。 

房间的灯再次闪动起来,时针与秒针以超越肉眼的速度逆时针转动着,一圈两圈几十圈几百圈几千圈。 

“我也爱你。” 




正要拨打电话的年轻警官下意识往女孩正对着对面小公寓的窗户瞥了一眼,他顿住了,接着挣扎着叫起来。  

“等等,等一下,你看看那间闹鬼的公寓。”  

“转移视线?”女孩勾起嘴角,“你有点太过天真了吧,警官。”  

“不,你可以……”他急促又迫切地希望女孩看到他看到的东西,“你可以把我扭到对着窗户的方向,这样你既可以证实我的话,又可以继续钳制住我!”  

女孩盯着他焦急的脸,一言不发。  

“你得走出来!如果你来不及看到他的话,你就真的也要一直困在自责和悲伤里了!拜托!”  

她按他说的方法做了。  

然后女孩松开了手,她摁下衣兜里的控制器按钮,关掉了红外线设施,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窗前打开窗,呆滞地看着那间熟悉的小公寓。  




风从小公寓里所有敞开的窗子卷出,把花园里栽种的白栀子带起,花瓣缠绕着风,涌上来拂过女孩额前卷曲的发,仿佛是父亲远行时不舍的告别,最后他向着青蓝色的天空离去。   

温柔得让人想要低泣。  




女孩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天,她在屋门外迎接办事归来的忍者和牛仔,替他们拍落斗篷上的雪沫,那个时候忍者回头望着那些长长的,挨在一起的脚印,像是入了神。   

“你在看什么?”牛仔问他,“甜心。”   

“它们会一直延续下去吧,我是说……那些脚印,一直到它们应该挺停止的地方。”忍者问道。   

牛仔愣了愣,笑着从背后抱住他,“当然,它们会一直都是这幅模样,直到世界的尽头。”   

可是很多年后忍者再次站在台阶上回望的时候,他只看得到孤零零的,属于一个人的脚印,长长的,从远处延伸过来。   

女孩不敢催促他进门,因为他看起来那么难过,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孩子,急需一个拥抱或是一个吻。   

但是本来该给他这些东西的那个人已经找不到了,哪怕潜下马里亚纳海沟,或是砸破南极洲的冰层,都不会再找到了。   

最后岛田源氏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安静地进了门。   




可是他现在找到了。   

女孩确定,非常确定。   

“他找到了。”   

“什么?”   

“不会再有不肯离开的灵魂停留在那栋小公寓里了,他找到了,”女孩回头轻轻地笑着,“一个吻,一个拥抱,很长的,挨在一起的脚印。”   




不会再有不肯离开的灵魂停留在那栋小公寓里了。




END.



*总之就是麦源同居但是发生了意外麦死了源活着,没多久源也死了,但因为执念成为了流连在公寓里的鬼,最后因为思念过大扭曲了时空见到二十七年前刚搬进房子的麦爹,最后没有遗憾地归天的故事

*向还在大阪买东西全程基本掉线的源真诚道歉

January
0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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